利率其实并不高？市场预期未来十年美国短期利率均值达到4.3%

美联储加息预期再度升温，但驱动这一判断的关键逻辑或许并非通胀本身，而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当前利率水平，本就不算高。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基于纽约联储维护的ACM模型，市场目前预期未来十年美国短期利率均值将达到4.3%——这一数字高于当前联邦基金利率3.75%至4%的区间，意味着以长期均衡水平衡量，现行利率实际上处于偏低而非偏高的位置。美联储主席沃什也已表态，当前金融条件并不显示出限制性特征，暗示其对进一步加息持开放态度。

这一判断将直接影响市场对降息路径的预期。此前寄望于通胀和油价回落后利率大幅下行的借款人和投资者，或将面临预期落空的风险。与此同时，如果利率长期中枢上移，也意味着经济潜在增速的正常水平同步抬升。

理解当前利率是否"偏低"的核心，在于如何界定"中性利率"——即在不刺激也不抑制经济的条件下，维持增长、就业和通胀稳定的理论利率水平。

今年9月，美联储官员的中位数预测显示，联邦基金利率的长期合理水平为3.2%，显著低于当前3.75%至4%的实际区间。正是基于这一判断，多位美联储官员此前将现行利率定性为"限制性"，认为其正在压制需求和价格压力。

然而，这一判断与当前经济现实之间存在明显背离。经济增长保持稳健，股市徘徊于历史高位附近，Anthropic等高风险投机性公司仍在轻松募集数十亿美元资金——这些迹象均不支持"利率正在限制经济活动"的结论。中性利率本身无法直接观测，只能从经济和市场表现中加以推断，而当前的市场信号指向的是一个更高的均衡水平。

为更精确地测算市场隐含的中性利率，一种常用方法是通过拆解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来反推市场对未来利率路径的预期。

由经济学家Tobias Adrian、Richard Crump和Emanuel Moench共同开发、目前由纽约联储维护的ACM模型，正是基于这一思路。该模型将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分解为两部分：未来十年短期利率的预期均值，以及投资者因锁定长期资金而要求的额外回报——即"期限溢价"。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该模型上周的最新估算显示，市场预期未来十年短期利率均值为4.3%。尽管模型存在固有的不确定性，这一数字仍清晰地表明：以市场定价为依据，当前利率水平在长期视角下并不偏高，甚至略显偏低。

在美联储内部，主席沃什的态度尤为值得关注。沃什对"中性利率"这一概念本身持怀疑态度，认为其作为政策参考工具的实用性有限。但他同时明确表示，当前金融条件看起来并不具有限制性——这一表述实际上为进一步加息提供了理由。

沃什近期在沟通风格上的收敛也引发外界广泛关注，其影响已超出美国国内范围。印度尼西亚央行行长Destry Damayanti在曼谷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会议上表示，"美联储目前的沟通非常封闭"，各国央行在难以研判美联储走向的情况下，管理本国货币波动和资本流动的难度随之上升。她强调，市场"真的需要来自受尊重机构的清晰信息"。

对于市场参与者而言，上述分析的实际意义在于：不应将当前利率视为一种需要尽快纠正的异常状态，而应将其视为新常态的一部分。

此前盛行的一种叙事是，一旦通胀压力消退、能源价格回落，美联储将快速、大幅降息，利率将回归疫情前的低位水平。但若市场已将4.3%设定为未来十年的合理均值，这一预期便难以成立。

不过，利率长期中枢的上移并非全然是坏消息。《华尔街日报》指出，更高的利率正常水平，往往对应着更高的经济潜在增速——这意味着更强劲的名义增长和企业盈利环境，或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高利率对估值的压制作用。投资者在重新评估资产定价时，或许需要同步调整对增长前景的预判。